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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笑谈人生》

2017年01月01日


             


    在闽南长大,逢年过节长辈就领着我去路边野戏台子听戏,当时虽说听不懂,可却算是我传统艺术的启蒙。
    来北方上学后,喜欢上了相声,最初我对相声的了解十分浅薄,认为只是逗人一乐,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接触了青岛曲艺社,从而有机会去了解相声深层次的内涵和坚守在一线曲艺人的悲喜人生。
 
“戏台上转身一晃几十年,戏台下的人生可是真真实实,一分一秒度过。”
    通过长时间的寻找和沟通,才些许明白曲艺人背后的不易,一个曲艺社的建立到成长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中走过的道路,甚至比当代大众娱乐产业都要艰辛许多。
    到曲艺社后首先见到的是曲艺社的经理杨丰宁,她跟我聊了很多关于曲艺社的故事。曲艺社刚建立的时候其实是零起点,没有自己的园子,只能跟别人合作,因此演出的场地一直在变换,最早在天后宫、闽清阁茶楼、顺兴路剧场都有过演出,而且那时候每场平均下来观众人数也不多。不仅如此,那段时期在别的方面也是很艰苦的,资金和人员房门都面临着很多问题,那时有很多人刚开始都是一腔热血,有的冲着事业,有的冲着喜欢的艺术,但是合作一段时间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坚持下来,有很多人在那个时候都下车了,真可谓是三分钟热度。尽管这样,杨总说她还是想把这个东西坚持下去,到了今年曲艺社成立已经快有五个年头了。
    直到2014年8月份曲艺社有了自己的园子为止,恶劣的情况才渐渐好了起来,等到2015年的时候,就算是到了淡季也经常出现观众爆满的情况,因为在曲艺社成立之前,青岛观众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去听曲艺的,那些喜欢曲艺的观众还要千里迢迢跑到外地去听,所以现在非常欣慰的是能够给大家这么一个地方每周固定两天的曲艺演出。现在的曲艺社,不论是在演员的培养上,或是观众的培育上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让年轻人有这样一个平台,也让更多的观众有这么一个去处,茶余饭后、工作之余,一个星期下来之后非常疲劳。但仍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给他们带来欢乐。
    其实这个曲艺社是带着自己独特的责任建立起来的,这个责任就是让更多的年轻人接触传统曲艺。另外还有胶东地区的胶东大鼓、山东快书等都属于山东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这样的形式去传承它也是为曲艺做了一份贡献。也通过搭建曲艺社这个平台,让更多的年轻人把曲艺输送到全国各地,以便让更多的人去了解这门艺术、去感受这门艺术带来的快乐。
    在曲艺社的最低谷时,观众只有两三个。但是尽管观众少、曲艺社入不敷出,也会认真地完整地完成整场演出。2015年初地一次演出,只有两个观众,这两个观众是一对老夫妻,他们非常喜欢相声,以前不知道青岛曲艺社的时候都是坐着火车到北京或天津去听相声,后来他们偶然听到青岛曲艺社的存在,便来到这里,他们看得很专注,配合的也很好,而曲艺社的演员们完美的表演,使他们看完之后非常感动。杨总说就算像这样没有几个观众的情况下,水电费、场地费,所有的费用还是一样要出,只是为了对观众的一份诚信。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管是一个观众也好,两个观众也好,都要当成全场演,不管人多人少都要拿出高质量的节目来,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信赖我们的观众。
    还有曲艺社的艺术总监朱琪老师,他从小喜欢曲艺和相声,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他上学的时候正赶上十年动乱,所以出道比较晚,十八九岁才出了道,二十岁才得到登台的机会。他说因为十年动乱,曲艺相声全部被埋起来了,没有了,接触不到,十几岁的时候他在亲戚家大伯家,大伯家里有一个老式留声机,有一次放了一个老唱片,放的是马季先生的老相声《找舅舅》,这个太好玩了,大家一听都在笑,只是通过马季先生他们的表演就能给大家带来欢乐;后来马季先生和唐杰忠先生,也就是朱琪老师的老师,出了一个叫《友谊颂》的节目,那个时候朱琪老师正是十三四岁,接触到这个之后就整天听整天听,倒背如流。虽然当初参与工作是业余的曲艺表演,但后来又进入到了专业的文艺团队,青岛市曲艺团,一直在这条道路上发展。包括创建现在的青岛曲艺社和后来能够拜在唐杰忠老师的门下,成为他的入室弟子,一路走来,这些收获都是曲艺相声带给他的。
    朱琪老师在谈到他学徒经历的时候说道:选择了这行首先要学会吃苦,这个吃苦不是体力上的吃苦,脑子要吃苦,你必须要有一个痛苦成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老先生会有一些要求,做好了再把这些东西传下去。
    曲艺早先发源于北京,发祥于天津一带,其实山东济南也是曲艺重地。旧社会时,有好多本地的曲艺名家在青岛演出,那个时候的撂地演出不像现在,那时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劈柴院。据朱琪老师所知,就像他的师爷刘宝瑞,马三立老先生,杨立德、高元钧的山东快书,评剧界的新凤霞、变戏法的王傻子、唱西河大鼓的刘泰清都在青岛撂过地,演过出,他们就在劈柴院批了一块地方,常年的在那说书,所以说青岛也是一个曲艺重地。粉碎四人帮并且改革开放之后,青岛曲艺也逐渐出现了不少的名人,比如赵保乐就是青岛曲艺团的相声演员,还有好多的演员走向了北京,走向了全国,走向了更大的平台。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被一种喧闹纷扰的现象蒙蔽了,后来可能这种民间的东西就被放下了。再后来,他们出去考察了一下,在北京,包括南方成都、济南、天津,这些曲艺名镇,都有这种表演的园子或是小剧场,这种小剧场的好处就是能够接近观众,更易传承曲艺的形式,并让观众接受这种曲艺,从中受益。
    曲艺社最初的节目形式和现在的节目形式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初没有任何经验,他们就根据青岛市的特点,曾经演过魔术、山东琴书、山东快书、快板书、戏曲京剧、吕剧、乐器独奏等等,容纳了多种曲艺形式,实验以后,他们感觉到节目还需要更集中,集中到相声和快板快书。因为演出程序一般都要有开场,一般都是用快板来开场,所以这个开场被保留了下来。因为山东快书是山东的一个土产,是山东的一个曲艺形式,所以在曲艺社也必须保留,其他的都是相声,而相声当初在选材方面也走过一段很长的路,比方说他们选择了一些演员喜欢的节目,虽然在台上也有包袱但是效果不是那么理想。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这看演出,这种情况就让他们打破了原先的想法,喜欢这个艺术的是不是上年纪的人会比较多?其实大家都想反了,实际上80、90后才占了大部分,这就提醒了他们要与时俱进,要把节目重新组织包装。选择一些观众喜欢并且演员能表演的一些节目,选择观众喜欢演员也喜欢的节目,这样观众面才会越来越广。
    2011年郭德纲来青岛的时候,他们特地去拜访请教,郭德纲告诉他们说:“这个东西我们一定要坚持,再一个就是要保持高质量的演出节目,只要走这条路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所以后来他们也采取了一些办法,在节目的选择、排练、表演上都经过了严格的把关,把高质量的作品——能给观众带来快乐的作品带给观众,而绝对不是那种单纯追求嘻嘻哈哈的草台班子的东西。朱琪老师最后说道:我们传播的是一种民族的艺术,民族的艺术如果不传承不坚持那肯定就传不到今天,到今天再传不下去就会形成断层。
 
    接着采访了曲艺社里的演员统筹刘宗琦,据他说当初选择这个行业是单纯对传统艺术的热爱。小时候家里有录音机,父亲当时用小磁带录牛群冯巩的相声,他便在录音机旁边听,最早听的相声叫《八扇屏》,这段相声是当年北京曲艺团的两位老先生赵振铎、赵世忠表演的。很奇怪的是相声一般让人觉得很高兴很兴奋,但是他却觉得这个很吸引人,有一段时间里就是听着这个段相声睡觉的,那段时间就让他对这个传统艺术有了特殊的感情,然后慢慢走上这条路。第一次上台是在他七岁的时候,上台之后把词都说完了,下面的同学捧腹大笑,慢慢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开始专业的学习后才开始真正的走上这条路。
 
    相声里有句话叫“无不知百行通”,就是说一个相声演员要有开阔的眼界,也就是说阅历要丰富,要见多识广,要跟各行各业的人都能说上话,能够在舞台上说起什么来都不显得外行,要让他们谈到相声演员就感觉这些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其实都是略知一二而已。
    第一次在曲艺社登台是在2011年过年的时候,那时候还不叫青岛曲艺社,只是搞了一个综合的曲艺演出,当时在台东sy实验剧场。记得那时候第一个上台的就是刘宗琦老师,他和另两个演员拆唱了一个传统的快板叫《三打白骨精》,在青岛是第一次演这种形式的节目,把一个传统的快板演成快板剧的形式,当时的效果非常好。慢慢地就组建了青岛曲艺社,后来有一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在曲艺社里面演出,但是后来又重新回到这个舞台上。
    曲艺社里面的演员应该是全青岛包含的门类最多的,比如说快板演员,快板又分为王、高、李三派;王派的演员,全青岛只有一个,就是刘宗琦老师,王派更灵活一些,在节奏上变化比较多;而李派的演员比较多,曲艺社有两位,李派快板打起来比较稳当,说故事比较多;还有一个高派,青岛市是没有,所以曲艺社也没有。山东快书又分为高派、杨派和于派,青岛有高派的传人,就在曲艺社,还有杨派山东快书传人,就是邵立平,邵老师也在青岛曲艺社演出。刘宗琦老师说:其实相声按理来说不应该分流派,它是一种艺术形式大概的表演风格。因为各个地方表演风格是不一样的,所以在青岛的表演风格是特别属于青岛人的表演风格。曲艺社的演员在节目里大量的融入了青岛的特色,比如说青岛的方言、地名、青岛人喜欢说的口头语,包括青岛特有的建筑和生活方式等特有的内容放在里面,会让很多人觉得曲艺社这个地方非常接近青岛地气。
    相声当中的四门基本功课就是说学逗唱,在青岛曲艺社的演员基本上都会唱太平歌词,用两块板叫御子板,过去有个说法,过去老艺人在天桥卖艺的时候进皇宫给慈禧太后演出,他没有节奏,就是拍着大腿唱,慈禧太后说你们连个伴奏的乐器都没有,就让太监道后面的御花园里剁了两节竹子,拿着这个唱,御赐的伴奏的东西,再加上时间久了倒字倒口,就叫它御子。
    曲艺社创立到现在快六个年头了,这六个年头里面有很多的演员来了又走,包括创始的人里面也有很多,最早愿意在这里面后来又走了的,像他就是属于最早参与到里面,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在里面,后来又回到这里面了。这几年来的走的,有那么二三十位的演员,最后沉淀到现在,演员有十四位演员,每一位演员都有自己拿手的东西。
要在曲艺社里干,首先就需要热爱这门职业,这门职业也好,这门艺术也好,不肯能让你大富大贵,肯定不能让你马上就成为暴发户。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职业自己的工作,一方面,工作的压力是很大的,另一方面,在工作之余又要琢磨这个东西,又要让别人快乐,其实很多人都是坚持不下来的。所以说最后这十几个人坚持下来到今天,其实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这门艺术带给人的是一种慢慢的积淀,瞬间就能看到效益的,那不是相声,那叫快餐,所以说很多人选择了离开。
    社长曾经也说过一句话:曲艺社的门是打开的,你来咱们是朋友,你走,我们依然是朋友,但是我们道不同,也就不相为谋了。很多人最后都是因为种种的原因离开了,但是曲艺社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现在也在免费的地培养学员,其实更多的责任是把青岛的曲艺氛围变得更加热闹,有更多的人来关注这门艺术。
    青岛这个城市建制比较晚,到现在才一百二十三年的历史,青岛那时候有一个劈柴院,有很多艺人就在那里撂地卖艺。过去相声的卖艺叫画锅,一般是拿汉白玉磨成的粉,有的是用白沙子在地上撒一个圈,然后在这个圈里面写字,写连笔的招财进宝、一帆风顺,一边撒一边唱太平歌词,他们撒完了以后都会低头看看身边有多少脚,你要一抬起头来,一说话,人就散了。他先看看有多少脚然后说这几句话,说话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技巧,有些话说完了之后让你想走也走不了,他们管这叫栓马桩。把你拴住了,表演完一段了以后,会有自己的方法要钱,叫开杵门子,钱在行话里叫杵。大家看卖艺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就是这么个意思。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行规,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行话,比如说主持人嘴不利索叫吃螺丝,其实都是从相声曲艺的行话中过渡过去的。曲艺的行话其实过去就是黑话,没有说多么高雅。有写东西你想象都能想象的出来,比如说人身上戴的,顶天就是帽子,登空就是裤子,踢土就是鞋,这鞋子都是可以写得出来的。当官的官帽两边有个翅子,当官的就叫翅子,这些都是能说能写的。有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在撂地那个动荡的年代里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他们互相之间明白,别人听不明白就是一个,就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形式在里面。相声的行规,精华的部分我们保留了,一些没有用的就去掉了,比如穿衣服讲究要三白,袖口是白的,领子是白的,袜子是白的。所有的演员上台之前要刮脸,要洗干净脸,不能灰头土脸的就上台,不能有奇怪的头型,这些都属于不尊重这门艺术。最好的相声演员扔到人堆里面是看不出来的。但我们也讲究艺不游街,就是说相声的不会站到马路上去说,因为现在不是过去那个要饭吃的年代了,现在是演员,演员的工作场所就是在舞台上,这就是新行规。还有一个就是准点,如果迟到了就是误场,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戏比天大,救场如救火,这些在以前都是没有的。
    戏台上讥讽怒骂,戏台下笑谈人生。过往那些曲折困难的时刻,如今都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曲艺人对于人生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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